第391章 其實那方面不太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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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是人家的家事,外人怎麽好插手?
趙河清站在人群裏,看着那個瘦小的身影一下一下地包着馄饨。
看着他偷偷抹眼淚的樣子,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小時候。
那時候他還沒遇到林岳,在趙家溝的日子也不好過。
雖然不是後娘,可爹不疼娘不愛,活得還不如個外人。
有一年冬天,他發着高燒還得去河裏洗衣裳。
手凍得裂了口子,血和冰碴子混在一起,疼得他直掉眼淚。
那時候他也像這個小哥兒一樣,不敢哭出聲,只能一個人默默地扛。
趙河清皺了皺眉,站起身,卻沒有立刻走過去。
而是往旁邊挪了幾步,站在一個賣糖水的老伯攤子邊上。
那老伯見他過來,連忙招呼:“趙東家,來碗糖水?”
趙河清擺擺手,目光落在街尾那個吵嚷的馄饨攤上。
壓低聲音問:“老伯,那邊怎麽回事?”
老伯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給趙河清介紹起來:
“罵人的那個後娘,姓金,單名一個巧字,大家都叫金氏,那嗓門,整條街都能聽見。”
趙河清順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那金氏三十來歲,生得膀大腰圓。
叉着腰站在那兒,唾沫星子橫飛,氣勢洶洶。
“旁邊那個胖小子,是她生的,叫劉寶田,今年八歲。”
老伯努了努嘴,“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,要什麽給什麽。”
那個叫劉寶田的男孩正埋頭吃馄饨,吃得滿嘴流油,碗裏的馄饨堆得冒尖。
他娘罵得震天響,他頭都不擡一下。
老伯又指了指蹲在地上抽旱煙的男人:“那是二娃的親爹,叫劉大柱,老實是老實,可老實過頭了,窩囊!”
“他娘在的時候不管,他娘跑了更不管,金氏罵二娃,他就蹲那兒抽煙,屁都不敢放一個。”
趙河清皺了皺眉:“二娃的親娘為什麽跑?”
老伯左右看了看,聲音壓得更低了:
“那也是個苦命的,姓陳,叫陳雲娘,人長得秀氣,脾氣也軟,可架不住這家老太太磋磨,老太太姓周,叫周桂花,那一張嘴,比金氏還厲害。”
他比劃着:“陳雲娘嫁過來七八年,就生了二娃一個哥兒,前頭還流了一個,所以叫二娃。”
“老太太天天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,耽誤了劉家香火,劉大柱呢?不但不幫媳婦說話,回頭還跟着老太太一塊兒罵。”
趙河清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陳雲娘也是個硬氣的,”老伯嘆了口氣。
“被罵得狠了,有一天半夜,趁着人睡着,收拾個小包袱就走了,再也沒回來過。”
他朝金氏的方向努了努嘴:“金氏是陳雲娘走後半年娶進門的,你猜怎麽着?”
“進門不到一年,就生了劉寶柱,大胖小子!”
老伯的語氣裏帶着幾分說不清的意味:
“那周老太太可得意壞了,逢人就說,我早說什麽來着?是原來那個不下蛋,耽誤我兒子這麽多年!有了寶田,二娃就更沒人待見了。”
趙河清沉默地看着那個瘦小的身影。
二娃始終低着頭,一言不發地包着馄饨。
金氏的罵聲還在繼續。
旁邊,劉大柱在一旁忙活,始終一言不吭。
金氏罵夠了,一把推開二娃,自己站到案板前開始包馄饨。
二娃被推得一個趔趄,站穩後默默地走到旁邊,開始收拾用過的碗筷。
劉寶田終于吃完了那碗馄饨。
把碗往二娃面前一推,理直氣壯地喊:“還要!”
金氏立刻換了一副笑臉,柔聲道:“好好好,娘再給你煮,慢點吃,別撐着。”
二娃默默地端起碗,走到水盆邊開始洗。
晚間時分。
內室裏燭火搖曳,将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幔上。
林岳躺在床上,手裏還拿着一本雲州縣志翻看。
趙河清洗漱完進來,掀開被子躺到他身邊。
“看什麽呢?”趙河清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“随便翻翻。”林岳把書合上,放到床頭。
側過身看着他,“今天去平谷縣那邊怎麽樣?小吃街弄得如何了?”
趙河清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:“還行,百姓們乾勁挺足的。”
林岳聽出他語氣裏有些不對勁,伸手攬過他:“怎麽了?出什麽事了?”
趙河清靠在他肩上,把白天在小吃街看到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……那孩子才十五六歲,一天到晚乾不完的活,挨不完的罵。”
趙河清的聲音有些悶,“他親娘跑了,親爹不管,後娘成天打罵……”
林岳靜靜地聽着,手在他背上輕輕拍着。
等他說完,林岳才開口:“你說那個二娃的親娘,是因為被婆家磋磨才跑的?”
趙河清點點頭:“聽說是,嫁過去七八年,就生了二娃一個哥兒,老太太天天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,她男人也不幫她說話,還跟着罵,她受不了,半夜跑了。”
林岳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:“你說她嫁過去七八年,就生了二娃一個?”
趙河清想了想:“對,說是就這一個,不過前頭好像還懷過一個,沒保住。”
林岳的手指在他背上頓了頓,語氣裏帶着幾分意味不明:
“那金氏呢?嫁過來多久生的劉寶田?”
趙河清想了想:“不到一年,聽說進門就懷上了,生了個大胖小子,那周老太太可得意壞了,逢人就說陳芸娘是不會下蛋的母雞,耽誤了她兒子。”
林岳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燭光裏帶着幾分意味深長,看得趙河清有些莫名。
“夫君,你笑什麽?”
林岳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問道:“清哥兒,你覺得這事奇怪不奇怪?”
趙河清一愣:“有什麽奇怪的?”
林岳慢悠悠地說:“陳雲娘嫁過來七八年,就生了一個,中間還流了一個,金氏嫁過來不到一年,就生了個大胖小子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趙河清臉上,帶着幾分促狹的笑意:
“萬一……生不出孩子,不是陳雲娘的問題呢?”
趙河清愣住了。
林岳繼續道:“萬一,是劉大柱的問題呢?”
趙河清的眼睛微微睜大,顯然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。
林岳看着他這副模樣,笑意更深了。
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:
“有些男人,看着五大三粗的,其實那方面不太行,讓女人懷不上,或者懷上了容易流,不是女人的問題,是男人的問題。”
趙河清的臉騰地紅了。
他想躲開,卻被林岳攬着腰不放,只能硬着頭皮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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